释题
崇武,是一个融合历史、自然、人文魅力的地方,她用四千多年的时空,为这个世界放映着它的沧桑变化。
感谢知性的崇武,先后给我们带来了、、、、、等一部部文献资料,让我们在飘香的字里行间,领略到家乡的神奇。
作为离乡人,我对此特别敏感,特别有心得。
因此,当身在异乡回望乡关时,我就情不自禁地要对“崇武文化与文化崇武”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思考。
因为思考,会使人成熟。
请允许我用的篇目为例,晒出我的思考。
一、关于“山川形胜争奇斗异”
在我们日常的记忆里,崇武的地理位置是这样表述的:“崇武镇辖区坐标位置约界于北纬24°52'14"-24°54'36",东经118°53'12"-118°59'10"。
陆地东西长距9.65公里,南北最宽处4.38公里,最窄处0.7公里,总面积19.6平方公里。
”有关自然概况,写道:“海岸线曲折,多岬角,全长28.8公里,由沙岸16.76公里和岩岸12.04公里构成,有港湾多处。
”“沿海岛屿5个,海岸线总长2.9公里。
”而最新的版本提示是:“崇武镇的海岸线上,12个海湾个个金沙碧水,娇媚明丽;四大岩群处处叠峰垒石;沿海的众多礁屿更如嵌珠镶玉,千姿百态。
”
这,的确是“山川形胜”。
大自然造化的馈赠,的确无价。
然而,我们要思考的是,“山川形胜”,真的“争奇斗异”了吗?
古人曾经给家乡描绘出一幅美景:“孤城三面鱼龙窟,大岞双峰虎豹关。
”这既有自然环境的独特,也有生产生活的富饶。
先说说岛屿,家乡著名的有青屿、尖峰、龟屿等。
过去,我们认识这些岛屿,是因为它们都附活着一些野生的海产品,如紫菜、海螺、牡蛎等。
因此,这些地方也成为我们童年时代的“桃花源”,寄托着我们嬉戏的天真和劳动的乐趣。
可惜的是,在大力推崇生态旅游的今天,它们成了我们遗忘的角落,甚至可以说,我们抛弃了它们,让它们的活力消失在风波里。
再说说沙湾,家乡著名的有东澳、西沙、后海、龙溪岞口等。
过去这些沙湾都留下我们童年美好的回忆。
对于被誉为“半月沉湾”的东澳和被赞为“西沙银蛇”的西沙,我不怀疑它们的长度,但我不忍它们“消得人憔悴”,它们的宽度已经减却了许多。
当年,我们在沙湾上拖网、夹海带苗的情景,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恍如隔世了。
又说说岩丘,家乡著名的海门、云峰、岞山、丰山、莲花石等。
这些岩丘,除了“海门深处”划入景区外,其它的很少进入人们的视野之内。
“靖海云峰”数百年前曾是黄吾野和张得山唱和之地,如今居所庵寺杂陈,已难见当时风采。
“岞山八景”可谓“人间蓬岛”,四千年前的文明遗址,如今荒芜在杂草之中,那些历代的摩崖石刻,也失去了容颜。
“丰山险石”,风能动,然而有多少游客为其心动。
“莲花石”置身古城中,是制高点,明清两朝曾有名将在此督师,如今已是事久物非。
二、关于“边陲城堡雄风依然”
如果说,第一个思考只是对“山川形胜”的开发、保护和利用上的忧虑,那么,当我们面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——崇武古城,我们还会作出怎样的思考呢?
假若我们把“山川形胜”当成地理文化的话,那么,“边陲城堡”就无疑是屯兵文化。
载:“宋太平兴国六年,置惠安县,分拆此地,名曰崇武乡守节里。
”可见崇武的大名早已有之,与“续置小兜巡检寨”之说,应该无异,“小兜”就像小名一样。
又载:“小兜原名小斗也,音讹小兜。
”无论“小兜”还是“小斗”,均与家乡的地形地貌有关,倘若联想起“大岞”,用闽南语玩味一下,恐怕就更有趣了。
明洪武二十年,置崇武千户所,并建城。
载:“所城,周围七百三十七丈,城基一丈五尺,连女墙高二丈一尺,垛子一千三百单四个,窝铺二十六座,四方设门,各置楼于上。
明永乐十五年,都司谷公祥临视,城增高四尺,并筑东西二月城。
正统八年,都指挥刘公亮同千户冦公祯,增筑敌台一座,在城之东门外。
”由此可见,崇武所城的形制是有变化的。
就军事设施而言,家乡明初修建所城时还是比较完善的。
陆上的防御设施有窝铺、敌台、城壕、墩台、捍寨、演武场;海上有兵舰,置有官船10艘、快艇2艘,并置有水寨;还设铁局打造军器;同时还建有营房。
这些简单的数字,记载着崇武屯兵文化的历史。
可惜的是,现在除了周长2567米的崇武石城还能生动地给我们一些历史记忆的提示,其它附属设施,都废了,即使我们在城上安放几门铁炮,也没法展现昔日“边陲城堡”的风采。
所以说,“雄风依然”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。
假若我们的“屯兵文化游”要重振雄风的话,就应该考虑那些附属设施的安身之地了。
三、关于“旅游佳景引人入胜”
在一书中,这一篇目的引语是:“国家4A级景区,被誉为‘南方北戴河’、‘中国夏威夷’。
”
这是一种概念上的误会,更是事实上的错判。
“国家4A级景区”有它的个性的判断力,而其它两个说法,已多年不为人们所接受。
一句话,你“北戴河”了吗?你“夏威夷”了吗?能够回答的只有两个字:没有。
阅读这一篇目,所谓的“引人入胜”的“旅游佳景”无非是石艺博览城、文化广场、赤湖海滨森林公园,还有一些石材展示中心和娱乐场所、酒店,再者就是“特产”了。
我个人的观点,这一篇目中的文字与构成有杂乱无章之嫌。
崇武的旅游资源何等的丰富呀,怎么能让一个拙作叠成的石艺博览城可替代!崇武有的是风景,可怜的是有些人“只缘身在此地中”,所以“不识崇武真面目”。
虽然崇武被誉为“石雕之乡”,但石雕并非崇武旅游的根本,只是滋生于崇武本土上多元文化的一个枝桠。
准确的说,石艺博览城不是崇武石雕人的精品,甚至可以说误导到外人对崇武石雕技艺的认识。
因为有四千年雕刻史的崇武,不会出现“金陵十二钗”中林黛玉比薛宝钗还要胖的错觉,而且先前水浒中的人名注释也出现了多处的谬误。
如此作品,怎能与当年的鳌园、中山陵等等相比,更对不起城隍庙宋代的石狮和云龙图台阶。
“特产”在这一篇目中指的是鱼卷这系列品牌,属于饮食文化。
崇武的饮食文化,除了鱼卷外,崇武西门街曾是崇武小吃的集中所在。
请看:碗糕,以张文为代表,俗称“碗糕文”;还有水生姆的田螺肉碗糕。
满煎糕,以冯尤奎为代表,兼营肉包、馒头、油炸粿。
蚝仔煎,以詹金为代表,外号“粗皮金”,兼制售海鲎美食,如鲎糕、鲎卵、熟鲎肉、卤鲎肉、煮鲎脚等。
炸枣,炸马枣、炸枣,以春林为代表,兼营水晶龟。
粳粽,以魏文琼、卢臭、魏朝枝为代表。
肉粽,以何偶、林永寿师兄弟为代表,俗称“永寿肉粽”。
咸粥,以魏泊、魏进法为代表。
土豆仁汤,以蔡土堆为代表,兼售三合面、绿豆粥。
猪仔粿,以何锦为代表,兼营甜粿、卷煎、软薯、菜头粿。
百寿龟,以虎仔司、豹仔司等为代表,兼制白米龟、花包等。
糖仔、麦芽糖、松糖,以陈产为代表。
土豆糖、土豆卷、土豆糕,以蔡畚、佳柱伯为代表。
松粿,以詹德泉为代表。
卤猪头皮、卤猪肠、卤蛋、卤肉、炸菜粿、炸豆干、五香卷,以“猪头辉”为代表。
吹糖人,以经天宝为代表。
小吃小炒,以陈仲生、经福发为代表。
由此可见,崇武的饮食文化是相当丰富的,只是现在少了传承人,也少了字号。
舌尖上的崇武,该如何去回味呢?
其实,崇武的多元文化都是旅游的宝贵资源,这里就不再赘语。
四、关于“民风习俗古朴纯真”
年度把单项奖“中国魅力乡土民风名镇”颁给家乡崇武,整个过程我是亲历的。
国务院公布“惠安女服饰”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这我也清楚。
在这个思考中,我想说的是——
首先是服饰。
服饰奇特,已有许多专家学者进行过研究,我就不再重复。
现在的问题是:服饰文化,已经在这里慢慢地消退。
曾经异类又成美丽的服饰,还有多少人能体会到它的温暖。
再者是海俗。
家乡崇武传承的“祭海”、“献金”、“开海门”、“迎亲”等等一些民俗活动,这是中原文化、本土文化、海洋文化等元素融合共生的结果。
值得大家注意的一点是,作为全国渔业强县的惠安,作为惠安强中之强的崇武,由于所谓的“改革”,不切合崇武实际的一系列举措,严重地挫伤了崇武的渔业生产,造船厂倒闭了,一链子的企业也随着失去往日的风光,一个诺大的崇武,剩下的只是石雕厂家的地头。
因此,很多与海洋经济息息相关的民俗文化就沉没海底。
三者是岁时节日习俗。
崇武的习俗同样是中原文化、本土文化和海洋文化的结晶,有着祖宗崇拜的理念和多元文化的反映。
在家乡众多民间娱乐生活中,最具特色的有:扛活佛、献金锣、烧棕蓑娘等,加上投石战、番棚、阁棚、鼓亭、骑马队、剁狮、舞龙、踩高跷、拍胸彩球舞、公背婆、火鼎公火鼎婆等等,可谓丰富多彩。
然而,这些化装游行和街上表演都随着“破四旧”而烟消云散,今人已难见其文化内蕴。
四者是工匠习俗。
早在明代,崇武的手工业者就很多,除了由大木、泥水、晟石组成的建筑业外,还有打钓、糊纸、绣花、锯木、做床、织网、印染、绞索、刻花、绘床、裁缝等等。
建筑业的工匠习俗自成体系,流传至今。
今天,我要思考的是,那些小手工业的流失,着实可惜;那些早年的传承人,不是故世就是转行,使得很多工匠习俗难再现世。
五、关于“生聚人居百家蕃衍”
在这一篇目中提示:“不到2万人的小镇有着98个姓氏,在全国独树一帜;明清的古建筑200多处,十分引人注目。
”
志书载:崇武4000多年前已有先民聚居,龙喉岩上的新石器时代遗存,就是明证。
崇武古话:三千军,七户民。
崇武的姓氏为什么这么多,是因为“外来人口”的聚落。
现有居民的祖先,个别为宋代迁入,少数乃清代进住,多数是明代朝廷派驻这里的军官,自漳州镇海卫玄钟所调防来此戍守的士兵,以及来此谋生的单身汉和身怀技艺的手工匠师。
文中如是说。
在这一篇目中,我要思考的是:
其一,谱牒文化。
有些姓氏在崇武有不同的灯号,譬如:张姓有清河、鉴湖、六安、曲江、霞田等;陈姓有颍川、江州、北溪、太丘、南院、福全、涵江、琅玕等;黄姓有紫云、江夏、文献等;汪姓有六安、锦霞等。
古人对家族的昭穆、世系是十分重视的,曾留下宝贵的姓氏文化资料,我们称之为谱牒文化。
由于“文革”的灾难,大多家族的谱牒遗失,如今,抢救谱牒文化——家族文化的重要特征之一——迫在眉睫。
这不仅仅是认祖归宗的问题呀!
其二,建筑文化。
明代的房屋是有严格的等级区别的,官居所可超200平方米,民居所在200平方米以下,军居所介于中间。
不论是官邸、宗祠、民宅,因年代不同,风格也各异。
我在这里要说的是,崇武是具有“海纳百川”性格的,所以,不同年代的建筑没有统一归整,而是样式丰富。
假若我们在古城内进行保护性开发,就应该注意到这一点。
我们崇武不是凤凰古城、平遥古城、丽江古城,那里的建筑文化是单一衍生的,没有变化。
崇武民居“三座半”就是崇武建筑文化的亮点之一;同时,我们也要关注那些西式楼房。
现在有点不解的是,那些曾与石城、石街道、石用具融为一体的石厝,居然不能成为崇武石文化的代表之一,而被排斥在外。
我们应该达成共识,石厝也是崇武石文化景观不可缺失的一部分。
其三,庙宇文化。
说明白点,这就是崇武的宗教文化。
在一书中,崇武就被收入34处,占全县的近18 。
这些庙宇目前保存完好,既可以了解崇武人的宗教信仰,也可以体现其建筑技艺。
可惜的是,现在有些庙宇张冠李戴,明明是道教场所,却让佛教住持,如此不伦不类,还真影响了宗教文化的严肃性。
可以这样说,这种现象已经使得宗教文化失去了它们应有的旅游价值。
六、关于“海峡渔乡文风昌盛”
崇武的“文风昌盛”,的确如谢冕教授所言:“这不能不说是崇武这个地方的另一种奇观。
”因此,我想套用崇武人的一句老话——“琴棋书画拳头烧酒曲”,来谈谈我的思考。
崇武自古尚武又崇文。
旧志载,明正德年间连桂入太学为“崇儒开先”以来,正式进学的生员有300多名,其中进士3名,举人15名。
在以渔为生的崇武,这样的数字还是可观的。
先说说教育。
崇武在社学、私塾年代,就设有5处以上的“大馆”和38处私塾。
其私塾中数东篱馆、西园馆、南村馆、北苑馆最为出名。
那时,单潮乐村里就设有9处,可见,教育在崇武人心中的地位。
再说说科技。
百年间,崇武最著名的有茶叶专家陈椽和量子化学专家张乾二,另外还有文物专家张光远、经济专家魏振雄等。
三说说渔业。
清至民国期间,有“海状元”李皮,为渔业生产作出了贡献。
最想说的,就是“琴棋书画拳头烧酒曲”。
明以来,文学上有黄克晦,戴一俊,祖熙寅,戴亮采、戴亮策,祖谦,何家驹,戴云等;音乐上有郑佑等;书画上有林樟,张文烨,林石湖,何家骏,林伟等;棋类上有郑英林,何汇海、何家骏,王英等;拳术上有周国公等;而酒文化,即表现在拳语的故事性;曲即表现在歌仔戏、歌谣、说书等民间曲艺。
也就是说,崇武以文学艺术为主体的文化现象和文化事业,自古以来是十分兴盛并代表了一个个时代的。
现在,我们要建设“文化崇武”,就必须弘扬优秀传统文化,建设文化强镇。
“崇武文化发展促进会”的发起,已经为我们打下了初步的基础,但要真正达到目标,任重而道远。
首先,崇武要拯救传统南音。
南音曾经是崇武人的骄傲,四大名曲、、、无疑是音乐界的活化石。
南音新人滞后,要从娃娃抓起,在有条件的幼儿园和小学开设南音班,同时可以定期在东岳庙举办南音演唱会,让南音发扬光大。
再者,崇武要盘活传统游艺。
献金锣、踩高跷、拍胸舞、公背婆、火鼎公火鼎婆、攀桅、顶脐、脚斗、比臂力、劈蔗、攻炮城等比较安全的活动要常态化,不能让崇武民间娱乐生活失传。
三者,崇武要发挥人才优势。
以“崇武文化发展促进会”为龙头,聚集人才,定期展示崇武人文学、书画、摄影、雕刻、工艺等优势,特别是培养青少年一代。
潮乐实验小学把诗、书、画、棋、谜语等列入教学序列的做法,是值得推广的。
四者,崇武要培植特色文化。
无论是改造还是保护更甚是发展,崇武要让人看到闽南骑楼建筑,看到惠女服饰一条街、雕艺精品一条街、传统美食一条街,甚至看到具有自身特色的多元文化园区,让文化资源转化为文化产业,进而转化为文化贸易。
结语
“崇武文化与文化崇武”,是一个值得大家共同研究的课题。
我是以一个离乡的崇武人的身份,用走出崇武看崇武的眼光来审视崇武文化与文化崇武的。
由衷地感谢崇武镇党委、政府能够接纳我们这些离乡的崇武人,提供我们为家乡经济发展、社会进步建言献策的平台。
上面所讲,属我一家之言,仅供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