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厢小西门内有一条叫做“一粟街”的小路,长仅百米,一粟街得名于上海历史上著名的寺庙——一粟庵。
1870年刊印上海人毛祥麟著中说:“沪城寺观颇多,内惟青莲庵、一粟庵、铎庵最为幽静。
皆以僻在西城,而多隙地,可以聚石凿池,构亭蓺竹,无屋舍民居以遮游耳目。
”
一粟庵是上海比较幽静的佛教寺庙之一。
:一粟庵,在县署西南。
本徐氏荒圃。
康熙七年,浙僧超浚买地建庵,曹垂灿取“金鸡解衔一粒粟”义颜之,知县壬辰旦购陈氏河为放生池。
道光十五年,扩而大之,视旧增十之七。
关于“一粟庵”的记录一粟庵的土地原来是徐光启的农圃,徐光启曾经在这里进行种植试验,写下了科学巨著,徐光启逝世后,农圃荒废了。
康熙七年,从浙江宁波来了个叫做超浚的和尚,买下了农圃,并在这里建造了庙,和尚请上海著名绅士曹垂灿给庙取名,曹垂灿就取佛教典故“金鸡解衔一粒粟”而取名“一粟庵”,并题书庙额。
据佛教经典著作中说,佛教西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在将衣钵传给二十八祖达摩的时候,对达摩下了一条佛教谶语:震旦虽阔无别路,要假儿孙脚下行。
金鸡解衔一粒粟,供养十方罗汉僧。
大意是:震旦幅员辽阔,人口众多,是佛教开创事业的好地方,但是,必须依靠你们的不懈努力,才能使佛光普照东土。
当金鸡吐出嘴里衔的一粒粟的时刻,东土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,东土成为佛国的时候就到来了。
还说:“一粒粟中藏世界,半升铛内煮乾坤”,这与道教的“袖中世界”、“壶里乾坤”如出一辙,异曲同工,大意就是:不要以为米粒很小,也许它能够容得下整个世界;不要以为锅不大,在锅里可以把生米煮成熟饭,把生的食物煮成美味可口的佳肴,甚至还可以翻江倒海,扭转乾坤。
宗教的神话和鬼话、稀奇古怪的故事容易被平民百姓接受,也容易被人们传颂、传播,如中记载,唐代,金鸡或金鸡报晓就作为和平的象征,每逢天下大赦的时候,中上书署的大门口就会竖起一杆七尺高的竹竿,竹竿上挂一只四尺高的镀黄金鸡,金鸡的喙里衔一只用红线系着的盘子,用以诰昭天下——今天是大赦的好日子。
“金鸡”也作为“和平”的符号或代词使用。
如唐朝诗人沈佺期诗:“忽闻铜柱使,走马报金鸡”;宋黄庭坚:“杜鹃无血可续泪,何日金鸡赦九州”;陆游诗:“青城回仗国人喜,金鸡衔赦天恩覃”。
大家知道,清兵入关后,为了稳固新政权,满人对汉人采取高压的政策,汉人痛苦不已;同时,前明的旧臣拥戴福王朱由崧逃到南海建立南明王朝,不断从沿海发起进攻,沿海地区的秩序很不稳定,到了康熙年间,清政府对汉人的高压政策有所松弛,沿海的战争也逐渐平息,所以曹垂灿套用“金鸡解衔一粒粟”给中国新建的寺庙取名为“一粟庵”,希望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
毛祥麟在中还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:一粟庵的后面有一条小河,原来是一陈姓人家的私产,后来被新上任的知县壬辰旦买下后捐给了一粟庵,作为一粟庵的放生池。
许多信徒把从市场里买来的乌龟王八放生到了池里。
乾隆年间,主持一粟庵的大和尚叫大来,他目不识丁,整天昏睡不醒,看上去与其他的小和尚没有多大的区别,连小和尚也认为大和尚没有什么本事。
一天,大和尚昏睡醒后,问小和尚:“你们在夜里是否听到动物打斗的响声?”,小和尚们都摇头说“没有听到”,大和尚又说:“打斗的声音很响,应该就在放生池里”,于是小和尚们立即到放生池去看个究竟,果然发现许多打斗致死的蛇和乌龟,从此,小和尚深信不疑大和尚是一位高僧。
大来和尚圆寂之前,背脊上爆出许多如围棋白子的东西,坚硬无比,任凭怎么捶打也不会碎,小和尚们知道,这就是只有高僧才会有的舍利子。
长期以来,一粟庵始终由高僧主持,所以,这里也成了上海名人绅士聚会的场所。
嘉庆年间,一粟庵的主持怀德和尚利用空地开设素斋,为施主提供服务,这是目前所知道的上海第一家素斋。
据记载,一粟庵一席上好的素斋收费10两,应该说价格是比较低的,于是,有人开玩笑问怀德和尚,这个收费标准是怎么定的,怀德和尚巧妙地回答:“此皆施主钱也,僧特借花献佛耳”。
1853年初,太平军顺长江而下攻占南京,改南京为天京,建立了太平天国王朝,许多南京,以及江苏的僧人逃到了上海,一粟庵就变成了和尚收容所;同年秋,上海爆发小刀会起义,上海战争不断,瘟疫严重,一粟庵又成了超度亡灵的水陆道场。
咸丰末年,一场大火把一粟庵烧毁了,和尚们也没有能力修葺、重建,只能靠经营维持生计,1887年出版葛元煦著说:“一粟庵,城内西南隅,地甚旷阔,居民偏植桃树,或种蔬菜以获利。
此庵居然林泉幽胜,官神士庶庆弔,借此修醮讽经,请斋宴客,殆无虚日。
”一粟庵成了上海人白相的好去处。
1884年地图一粟庵南面的河流是薛家浜,就是现在的尚文路,“龙门书院”相当于现在的“龙门村”。
一直到光绪三十二年出版的中还说:
回廊曲折竹横潭,最好脩斋一粟庵。
此地红尘飞不到,别绕风景任人探。
记录:1907年一粟庵改为“上海劝学所”1908年,一粟庵住持准备把一粟庵卖掉,但是,一粟庵的部分土地是当年上海知县壬辰旦捐的,上海地方政府理所当然要把它要回来,于是就出现了关于地产的分割和诉讼,而就在此时,因为1906年清廷废除科举制度,倡导创办新式学校,全国每个地方应该建立倡导办学的“劝学所”,于是僧人乐得顺水推舟,同意以较低的价格出让土地,最后由上海绅士叶佳裳、顾言定提议出资买下一粟庵,并在这里建立“上海劝学所”,“劝”是勉励的意思,“劝学所”相当于上海县教育局。
1906下诏废除科举,全国掀起创办新式学校之浪潮。
1908年,上海绅士联合在一粟庵旧址成立上海劝学所,即上海市教育局的前身。
关于“劝学所”的记录1关于“劝学所”的记录2关于“劝学所”的记录3当1927年上海市教育局正式建立后,上海劝学所解散,这里一度为尚文国民小学和大经中学校址,解放后,一度为敬业中学的分部。
具体位置相当于现在迎勋路、尚文路、学前街、一粟街相围的区域,如今这里已经建设为“平利公寓”。
1918年地图,劝学所在尚文门路应公祠路西北转角上海南市自治公所在一粟街1947年地图应公祠路、尚文路、学前街、一粟庵街相围的地块,大致上就是原来一粟庵的范围。
现在的平利公寓位置大致上就是原来一粟庵旧址